训练馆角落的折叠桌旁,杨昊低头扒拉着饭盒里的白米饭和清炒西兰花,筷子偶尔夹起一块鸡胸肉,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看见。他坐的位置刚好被器械架挡住一半,光线也暗,整个人缩在阴影里,像刻意避开什么。
几步之外,几张新换的定制餐桌围满了人——队友们面前摆着牛油果藜麦沙拉、低温慢煮三文鱼、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虫草花炖汤。有人边吃边笑着聊昨晚那家米其林主厨私宴,说“就图个新鲜”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便利店关东煮。
杨昊没抬头,但耳朵动了动。他手边的保温桶是去年赞助商发的旧款,漆都磨掉了边,而隔壁桌上那个镶着球队logo的钛合金餐盒,光盖子就能买他三个月工资。他咽下最后一口饭,把空饭盒扣上,动作很轻,仿佛连声响都怕显得多余。
其实没人刻意冷落他。队医路过还拍了拍他肩膀:“练得不错。”可那句“不错”飘在空气里,很快就被另一桌关于私人营养师调整碳水比例的讨论盖过去了。杨昊点点头,收拾东西准备回更衣室加练——他的体脂率必须压到8%以下,否则下个月连替补席都坐不稳。
年薪五百万的队友们起身时带起一阵香水味混着蛋白粉的甜腥气,有人顺手把没喝完的进口椰子水扔进垃圾桶。杨昊瞥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华体会APP安装那个用了半年、瓶身裂了缝的塑料水壶又攥紧了些。
训练馆外天已经黑了,但他知道健身房的灯还能再亮两小时。毕竟,差距不是靠忍出来的,是靠多跑一圈、多吃一口糙米、少睡一小时熬出来的。只是今晚回去的路上,他可能会在便利店门口停一下——不是买吃的,是看看橱窗里那双打折的训练鞋,标价刚好是他今天饭钱的三倍。
